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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dnesday, December 11, 2013

字裡人間


歌德學院有一個小型卡夫卡 (Franz Kafka) 展覧。卡夫卡的小説是一篇一篇的夢魘,永遠無法到達的城堡,永無止底的審判,永遠變了一隻蟲直到死去為止等等。讀他的小説,令人苦惱莫名,而且他的文筆很「業餘」,使文字更形冰冷。個人不喜歡「再讀」他的故事,就是不想被那種惡夢「纒擾」。展覧裡有一段引文,卡夫卡在一封信上提及寫作和辦工的地方,「寫作和辦工 室内不可融和,因為寫作把人扯向深刻之處,辦工室流於膚淺表面之上。因此,一個向上,一個向下,過程中必然把人撕裂。」這倒有點意思,可能感同身受吧,的確 工作的地方,只有利之所再,勢難覓到閲讀的知音。

今個星期的得着,必然是讀了十數頁海德格的《存有與時間》(Joan Stambaugh 翻譯的英文版,SUNY 出版),並找來一本德文原文版本 (Sein und Zeit) 參考,可算「未學行先學走」,惟自得其樂。那位大哲的作品出名艱深,甚至有人認為他根本不能讀得明。認真細讀,卻讀出了點思意。他定義現像學 (Phenomenology) 如下:讓我們看到由其自身顯示自身者,如它由其自身顯示自身般 (Das was sich zeigt, so wie es sich von ihm selbst her zeigt, von ihm selbst her sehen lassen)。現像就是那物事,它如何事呈現自身,就這樣被我們看見其自身。很妙吧。




文字委實奥妙,但用字典做題材的電影,就應該更妙了。有部名為《編舟記》(『舟を編む』(ふねをあむ)) 的電影,香港翻譯作《字裡人間》,名字動聽迷人。雖然是一部通俗的電影,畢竟題材冷門,香港人平日工作辛勞,大多怕了文字似的,講字典的戲定望而卻步,所以放映期理應不長,得知有這部電影時,應該已經落畫了,唯有等待推出 DVD。

電影故事描述一個花十八年修編一部辭典的故事,裡面應該有些愛情枝葉,也談及日本人對幸福的體會。辭典名叫『大渡海』,寓意編修辭典是去造一艘船去渡過文字的海洋。

圍繞字典做題材的電影,恐怕只有日本人才會拍。到日本去逛逛神保町書店街,你會明白日本人愛書,也愛文字;如果你查看過岩波出版的 『廣辭苑』(『広辞苑』(こうじえん)))—— 第六版收編了二十四萬個辭 —— 你也許佩服他們對文字的認真,更可能理解到日本人對文字隱約透露出一種宗教般的執迷。


Saturday, October 12, 2013

Beautiful moment, do not pass away!


Portland ,黄昏,他跟她到中間道88號的 Hugo's 晚餐。

他道:「每次看到一幅風景畫、一幀美麗的照片,聽到一首優美的樂曲,學習新的知識,總發覺人生太短了,能力太低了,我霎時想着,我是浮士德, 要把靈魂賣給魔鬼,只是没人問津。可能没有魔鬼,也可能我的靈魂不值錢,魔鬼不要。」

女孩子的回應:「那你是馬盧的浮士德還是歌德的浮士德?」

「那就要看我的人生裡有没有出現我的郭麗卿。」

女孩子反問:「如果没有呢?」

「那我只好是馬盧的浮士德了。」

女的似懂非懂「嗯?」

他跟住道:「馬盧的浮士德是沉淪,歌德的是救贖。」

「就是馬盧筆下的浮士德,都有過救贖的時刻,只是他都讓它溜走了。他滴血與魔鬼為誓的時候,曾經有一刻可以逃走的。你會白白讓救贖的一刻離去嗎?」

他呼了一口氣:「不。我不會讓這一刻溜走,若有這一刻,我只會把握,我見到了郭麗卿,也一定不讓她逝去 —— beautiful moment, do not pass away! 」

浮士德的嘆息,verweile doch! du bist so schön! ——請多留一會吧,妳真的很美麗啊!英文翻譯成 beautiful moment, do not pass away! 有種難以形容的决心。

再聽加古隆的《黄昏的華爾滋》(『黄昏のワルツ』),另一個版本,音符裡領悟了,難怪浮士德連靈魂都可以出賣。此刻,我腦海中亦只有 beautiful moment, do not pass away! 的期盼。


Wednesday, July 24, 2013

芥川、直木、美

美是人的感覺。没有人,美無從説起。中國人和西方人論美,經驗各有不同。中國的美,好多時和「善」和「好」連結一起 —— 《論語》:「君子成人之美」。《老子》:「信言不美、美言不信」。《孟子》:「豈以仁義為不美也」,所以才有美善、美好等辭出現。

西方的美似乎是獨立的一種純感官的感覺,所謂美感。甚至他們認為美可以界定。希臘人把數字的和諧(例如黄金比率)視為美的必然,又嘗試把事物的功能厘定成美。這還不够,哲學家要將「她」哲學化,以美學哲學研究美的經驗,又以藝術哲學去解釋藝術的統一性,把她用手術刀剖開來研究,嚴肅學術太不符合我此刻心境,不在此詳談。

我認為西方定性的美,由於没有(很着意地)把好和善築構一起,成為是一種纯凈的元素,也因而有「醜漏之美」的出現,即用美的文字和圖畫去描寫醜陋的東西仍然是美。這特殊經驗是一種個人的經驗。經驗是學習,一個人經歷過甚麽,讀過甚麽書,看過甚麽地方的景色,甚至對某一些事物的鍾愛 —— 我叫這種無以為名的鍾愛「事物的波長一致而産生的共鳴」—— 反映在他的那愉悦的感受之上。雖然個人經驗彷彿没有固定法則,美或醜又不是任意的判斷,主觀中似有秩序,例如,我未曾見過醜陋的心靈能創造出美好的事物;不學無術之人也難以表現美。

美是甚麽?怎樣構成這種觀感?無可化成言語,因為美是自足的。無可説的,我們只好從沉默中略過。本身既無可説,唯有透過美的作品把她呈現。

思想上孤獨的人,容易愛上日本文學。我喜歡的東洋墨客,毫無例外要描寫一點兒孤獨、另類。縱然描畫的美景迷人也好,令人不安的思想也好,細味人生冷暖也好,必定令讀者品嚐一絲孤寂的苦澀,筆下主角總是一個孤獨的人,又或者處境中微妙嘗透了孤獨感。大文豪川端康成、谷崎潤一郎、三島由紀夫等,用豐饒的文字孤獨地把缺憾呈現出來,達成終極之美(很喜歡梁光耀博士用的這個辭)。這是我内在美的感覺。具體而言,這是甚麽意思?具體仍不能表達得很流暢,但倒有點眉目,在可以用一兩個事例去嘗試表述一下。

今天(二十三日)晚上,聽了一位年輕的企業家講了作家粟良平一個關於「年越し蕎麦」(としこしそば)的故事,書名叫《一碗清湯蕎麦麵》(『一杯のかけそば』)。過除夕吃蕎麥麵的傳統是由於蕎麦麵軟身,容易切斷,寓意把今年的不好運斷絕不帶去新的一年。



故事説一個工作到入夜的媽媽,帶着兩個兒子,三個人晚上來到快要打烊的小店吃一碗最便宜的清湯蕎麦麵(詳情可以自己 Google 一下)。姑勿論作者何許人也(據聞他人生不太「光彩」),但「人努力能捱過逆境,人有光輝的一面」是故事的中心,仍舊可讀。

演説的企業家是個很懂講故事的人,故事出自他的口中,我腦海中浮現出一幅三口子雪夜裡燈下分享一碗麵條,温暖的人間美景,很静態,雖孤離,有些寂寥卻不凄清。這闡釋了美為何物 —— 可以肯定,没有對人本身的互相尊重和信任,缺乏一顆善人之心,誘發不到這種驚雷一閃的美的經驗。

一碗不值錢的麵,散發的是「人類作為理想的人類」的光芒。人的心,始終還是最重要,深處没有美善的心靈,顯示出來的存有,縱然色彩班爛,只是虚飾矯情,先秦大哲把美和善,美和好放在一起,果然是大智慧,所以美好的故事,特别動聽。

川端康成的《古都》是我的最愛,一對失散了的孿生姊妹,姊姊千重子是和服舖頭的千金,妹妹苗子父母早逝,各自過着自己的生活,一天遇見,喜悦重逢,惟妹妹感覺門不當户不對。書裡最後,苗子在千重子家中留宿一宵,天亮要離别,「千重子手扶着格子門,目送良久。苗子始终没有回頭。細細的雪飄落在千重子的髮梢,很快便消失了,整個城市還沈睡着,静悄悄地......」很寂寞,安祥。人生的矛盾和哀愁,是惨事,卻描畫得銷魂蝕骨。






今年第一百四十九届芥川、直木賞由兩位女作家得奬,分别為藤野可織(上圖右)的「爪と目」(爪與目) 和桜木紫乃的「ホテルローヤル」(Hotel Royal)。 説及芥川賞,金融界神童馬上紹介了青山七惠,一位年輕女作家,都是芥川賞得主,孤陋寡聞,從未聽過她的名字,渴望快點讀到她們的作品,期待新生代文人對我這個被世間瑣事侵佔了的腦袋帶來美的衝擊。


Saturday, June 1, 2013

享受陌生

時間滞後了一個星期般。(五月二十六日)假日一如以往,静静地讀下新書,找尋一下新的音樂。旅行身處不熟悉地方,有種局外人的感覺,那種陌生感很異樣,卻出奇的舒服,内在深處有份期盼。

坐在書桌旁,簡單的看一本國家地理誌,或者地圖册,也可以看得着迷了一樣,就是因為對新的境地那份陌生感。我認為世界並不荒謬 —— 存在主義者不知為何而來、杞人憂天的荒謬感,我從來就感受不到,耶教千年遺留下來的毒素,令歐洲人的腦袋變成父權的「裙脚仔」,没有了父親甚麽都不成了。陌生,於我而言,反而是救贖,精神上的旅程帶我到未知之處,去到盡處,彷如浮士得的渴望 beautiful moments, do not pass away。

猶太人的歷史,很麻煩,因為給一本希伯希伯來聖經搞亂了,前後、真假難分。今日就在這個陌生的國度打轉,拿着一本書充當地圖,要找出一條路出來。 大路看不見的風景,小路緩步而行,曲折離奇,卻可以看得清楚。書的作者展示的地圖(地圖的一小角),是一幅一神教内多神的殘軀。 創世記人的創造,「讓我們我們的肖像,按我們的模樣造人」(創 1:26);出谷(埃及)記這樣記述「上主,衆神誰可與你相比?」(出15:11);若蘇厄(約書亞)裡有這樣的寫法「如果你們違犯上主...與你們訂立 的盟約,去侍奉其他的神....」(蘇 23:16),還有很多。

在宇宙成滅中,人的歷史很短暫,不過一刻。但一個人要理解人出現以來的行事,已經漫漫長路。歷史的長路如果可以用心靈理智知性去行完它,從陌生走到認識,縱使一段很短的路,都是人生意義裡一個高峰,很得意的成就 —— 我賜予人生的意義,何其充實,何須荒謬。

多年前在圖書館温習,總愛拿幾本閒書,一些没有看過的科目或者從未去過的地方的書本,休息時看。有一本講冰島風景的書,那坐火山島是地獄與天堂的邊緣,自然景色可以純凈無垢,看懸崖上的 puffins,烟雨朦朦的灰冷,一幅没有人間的寂静,是名副其實的天堂;忽然另一邊,暴發出來的熱泉火山,又要把天堂夢幻塗上一片血紅、一筆深赭,濃艷無情,儼如地獄。若此地無人,無所謂天堂地獄,無所謂沉溺脱俗。人到了冰島,卻要建立一個由野蠻走到文明的國度,每天和自然的殘酷角力,雖然曾被資本主義者一輪的荼毒、蹂躏,細味那灰白和朱紅之國,仍是要以一顆超脱的心靈,浴火重生。一個空如無物的地方,殘酷的大自然,孕育的必然是强者,有種 Valhalla Rising 的粗獷,人類在自然之脚下,才接近動物性的本源,心,才覺得寧定。

今日聽冰島作曲家 Ólafur Arnalds 的音樂,原始而美麗,看過的景色,如普魯斯特品嚐那一口小瑪特蓮蛋糕,追憶逝水年華,回憶如泉水湧來一樣。


Friday, May 24, 2013

怪力亂神


俄國小説好看,寫得很專業,角色描畫得很深刻,故事講得好動聽。

大文豪托爾斯泰巨著 Anna Karenina 故事裡的主人公名叫 Konstantin Dmitrievich Levin。這個長長的俄羅斯名字不好記,可簡稱 Levin (李文)。李文是一個地主,睿智善良,自己住在鄉郊,跟農民一起工作,對都市人不懷好感,書裡説他 despises and hates townspeople。托爾斯泰描寫對都市人的觀感,確有他的道理。

一次李文在舞會裡面對一班愛信怪力亂神的貴族,説及通靈時這樣説:「這跟亡靈溝通的事情証實所謂首過教育的人不比農民優越。他們一樣相信鬼眼、巫術和 凶兆」(.. the table-rapping proves that educated society - so-called - is no higher than the peasants. They believe in the evil eye, and in witchcraft and omens.)。

理智實效的李文説「他不可以相信」這些東西。

同場的佛朗斯基 (Alexei Kirillovich Vronsky) ,就是女主角安娜戀上的富有軍官,跟他争辨説電力都看不到,你又相信?

李文解釋,我們見到的是電力的現像。當人發現電力時,甚麽引發電力,電力有何反應,一無所知。經過漫長時間的研究,人們學會應用電力。李文又説:跟電力不同,這些鬼怪超自然東西時有時無,無可引証,因而不可信。這是很科學的方法 —— 科學無意强加真理在世間事物之上,而是解釋現像。

不論托爾斯泰的時代也好,還是我們的時代也好,這種所謂 educated society 裡的人,處處皆是。不要以為那人自命先進,又或者打扮(自以為)入時,滿口英語 you know, you know,其實内裡仍很原始。不時給我送上一些海嘯、天災人禍的預測(當然預測全數落空)、世界末日(當然他依舊活得好好的)、食甚麽會死(凡事過量都會死啦,飮水飮得多都會水中毒而死)、那裡有鬼(這世界太多鬼地方了)等諸如此類道聽途説的,都是讀過下書的人士。

没有這些超自然的東西?

搞清楚李文的演繹。他没有説並無這些東西,而是説不能相信。因為這些都不跟随規律,無可引証,不是自然現像,所以不可概推成公理,因此不可信。進一步,這些,信與不信,無關痛癢。那信來做甚麽?信仰的本質,我曾經想過,是超然的經驗,跟怪力亂神是天壤之别。難怪我都越來越喜歡埋頭讀書,懶得同人對話。

(還有,好萊塢拍的 Anna Karenina 電影完全不好看。想讀就讀原著吧。Oxford World's Classics 的英譯本不錯(假設不懂俄文)。)

Monday, March 25, 2013

自由的代價


後輩看完 Life of Pi,茫然不知所措。我跟他説,你喜歡怎樣演繹就怎樣演繹,你選擇相信那個故事就相信那個故事,因為你不在場,不知那個故事是真,也不知主角經歷的是不是幻覺。人有自由,但他依舊茫然。

有些人不能給他自由,自由令他惶惶不可以終日。為甚麽?因為他們不想負責任。没有自由所有事情他們都不需負責,可以歸咎命運 —— 那樣最好,連歸咎的對像都不知道是甚麽,甚麽是命運?也可以歸咎他人 —— 如果父母不逼我學琴,令我少做運動,我就不會生成一個矮子,没有女孩子喜歡了(倫常命案的主角的話)。一旦他們有了自由,他們可能驚惶,又可能胡來,但他們無發逃避,亦再没有待罪羔羊 —— 命運也好,他人也好,社會也好。

不懂駕馭自由的人,最可怕,他們不是不做壞事,只是不敢,他們做起壞事來,可能做得最盡,因為縱使自由,仍覺得不關他的事,是他人的過錯,「啊,他們應該怎樣怎樣......」。

而某些滿口基督上帝的人,好似信到十足十,看見世間美麗而自己未見過的事,小見多怪,就驚嘆「上帝的創造真奇妙啊」,但他們相信的,是對自己有「著數」的部分,没有「著數」的全都掃到他們日講夜講的那本聖經的底裡去,日常行事大都跟基督相反,其實是自利掛帥。

「古往今來只有一個基督徒,他已經在十字架上被釘死了,從此福音就變成噩耗。」德國大哲尼采,對建制中的教棍有其洞見。中國人稱之為讀聖賢書,行小人事。給予這種人 —— 視信仰只為自己的胡為提供一點心安理得的弱者 —— 給予這種人自覺的自由,强者認為,無疑害人害己。

杜斯托也夫斯基的《卡拉馬佐夫兄弟》裡,有個『大審判長』(The Grand Inquisitor) 的故事。故事荒謬但震撼,卡氏兄弟的伊凡跟小弟弟阿羅沙講這個故事,話説西班牙塞維爾宗教法庭一個九旬的大審判長見到耶稣回到人間並行神迹,面色一沉,命人把神抓了回來,並向祂講道理。

大審判長説(大意如下):「你回來做甚麽?我們活得好好的。你把天上的權柄交了給我們(教會),就得讓我們做好它。你否定了所謂的三個引誘,以為這樣把自由給人類就是恩典?你錯了!人——尤其是弱者—— 不能擁有自由,自由令他們沉淪。你給他們自由,他們只會爬着回來,要我們把自由收回,只要給他地上的麵包,而不是你帶來的天國虚妄的盼望。

「當那狡猾的靈試探你的時候,你應該把石頭變成麵包,因為人類只跟隨給他們麵包的人。教會用奇迹、奥秘、權威統治人類,不要給他自由,我們會説謊,説是跟随你,但其實我們是跟隨他(撒旦)。自由、真相的苦楚由我們承受,他們會感谢我們,把石頭變成給麵包,但取走了自由。到明天,我一聲令下,那些你給予自由的人就會把你燒死。」

最後基督吻了大審判長乾枯的嘴唇,他把祂釋放了,叫他永遠、永遠、永遠不要回來。

事實是否如此差勁?用你自己的自由去判斷吧。

Friday, March 8, 2013

繼續懷舊

一九七九、八零年『星辰錶』的四季廣告,譚­炳文先生做旁白,其冬天的讀白,「時間的步伐將冬天帶到人間....星辰表,掌握萬物的時間規則­,製成一系列舉世知名的石英和機械錶,為 人類建立永恆的時間觀念,日月星辰,時間之矢,萬物所依。」

這是何等美好的聯想,一個時代的廣告,代表着時代的精神,我肯定,那個時候,普遍人的知識水平,没有現在高,可以獲取知識的渠道,没有現在多,但那個時候還是被文人「統治」的世界,就通俗如廣告也可以經常出現這樣一點哲學的氛圍。

不知道當時的創作人心意如何,我喜歡把那個「始」字寫成「矢」,因為在大自然中,日月星辰的運動是時間的呈現,而時間必定向前,時間有如一支箭一樣,引領萬物,萬物件必須跟着而走。「日月星辰,時間之矢,萬物所依」就是這個意思。

主宰時間的只限制我們向前行,那麽,我們就欣然接受,期待、享受無限的未知吧。

可惜還是没有人找到中文版,英文版也不錯,配樂還是 Anders Nelsson 的原曲。Anders Nelsson,有個華名,聶安達。


Wednesday, March 6, 2013

義犬報恩


今日中午走到陽光之中,吸一口温暖而乾燥的空氣,心情頓時舒泰,驀地想起年前寫過的一套卡通『義犬報恩』,馬上要找找主題音樂一聽,找到一首來自 The Harmonia 的鋼琴改編,輕盈、亮麗、隐約而跳動的和弦,那位把歌曲上載的 Takashi Togo 君,還做了一個非常漂亮的動畫,一張一張的笑臉,花草樹木,音樂中撫平故事帶來悲傷,聽罷要把舊文再寫一遍。

『義犬報恩』改編自十九世紀英國作家薇達 (Ouida) 的短篇小說 A Dog of Flanders 。薇達原名 Marie Louise de la Ramee, 在英國以外好像不太有名。

那時我記得没有看過動畫的大結局,因為結局在九月才播出,已經要上學了。『義犬報恩』故事話說少年尼路和爺爺傑漢相依維命。二人住在比利時安特惠普市郊的小村,一天尼路發現一隻被毒打垂死的狗, 遂把牠接回家照料, 又把牠喚作巴特拉。在爺爺的悉心料理下,巴特拉痊癒得很快。尼路和牠成為好友形影不離,而巴特拉更幫手拉車子送牛奶。

尼路愛上富有人家的女兒艾諾,艾諾家人當然反對。尼路熱愛繪畫, 參加安特惠普舉行的繪畫比賽卻落選了。不久,爺爺去世了,尼路生活更加艱苦。無家可歸,原著尼路走到安市的路雲大教堂, 欲一睹魯賓士 (Rubens) 的《基督「上架」》(The Elevation of the Cross),唯身無分文的他無法入場, 最後和巴特拉凍死街上。

動畫的編劇,見原著主人公凍死街頭,未免太過淒慘。在動畫中把結局改成, 那個風雪的晚上,尼路和巴特拉到了大教堂,發現大門開了。尼路進了教堂,終於一嘗心願, 看到大師的傑作.....最後尼路由天使引路乘著爺爺送牛奶的木車子,由巴特拉拉著,在晨光中圍著教堂參天的鐘樓蜿蜒奔向天國.......第二天,人們發現尼路和巴特拉躺在名畫之前安祥死去了。

編劇把結局改了, 讓主教堂的大門開著。大門常開, 不正是基督教會本有的精神嗎?




感謝小朋友君的『自得之場』部落提供故事人物的譯名,讓我得以無需用上大量英文和括號 ^o^。

Tuesday, March 5, 2013

文人相輕

文人相輕,自古皆然。近日國内才女和香港評審主席的「藝評醜聞」在本地知識份子中都炒得火熱。昨天才子陶傑寫文譏諷那位主席一番。在此之前,二人因為一篇介紹才子的短文裡一句英文的文法而「交鋒」。

昨天才子説那位主席 —— 他的文章由於「高深」,「有學術見地」所以「長期在『文人辦報』的一份『知識份子報紙』成為生招牌」 —— 雖然有老共文丑的潜質,但人太崇洋,文章滿是英文,顯示自己學貫中西。這種堆砌學術名詞的習慣,不少學人習以為常,用上幾個「後現代」、「範模轉移」、「知識考古學」 等辭,再以括號加上英文原文:(post- modern) 、(paradigm shift) 、(archaeology of knowledge),馬上令文章光華四射,也令那些充知識份子的人肅然起敬,大表同意。

有些字的字義廣闊,例如 cynical,可以譯為「犬儒」,單就是「犬儒」也有當代的解釋和古代的解釋,古代的即系「關於犬儒學派的」的意思,也可以是「憤世嫉俗」,甚至是「飽經風浪後的憤世嫉俗」(林行止和劉紹銘曾為討論此字寫了長文),這種字需要注解理所當然。如果連常用字都要英文注解,文章根本不可讀,例如「評審主席」昨天的文章講及電影時,説「電影是用來『享受』(enjoy)的....」,連「享受」都要注解,未免離譜。

據我所知,在同一份 「知識份子報」的財經版内,一位基督徒對冲基金經理,也是箇中的高手,只舉例一二,「.... 表現(performance)包含了生理及情緒上(Physical & Mental)的兩種元素」、「.... 先說懸崖跳傘。坦白說,克服內心障礙的方法有很多,而在操作的領域,單是貪婪(greed)、恐懼(fear)及心雄(euphoria)的處理,已很頭 痛 .....」。

有時候晨早讀下這類文章,不失為賞心樂事,英文叫 it really makes my day(一笑)。

Sunday, March 3, 2013

世界童話集


小時候看過一套日本卡通片《世界童話集》,那時第一次看到王爾德 (Oscar Wilde) 《快樂王子》(The Happy Prince) 的故事,覺得結局十分悲慘,後來讀完原著才知電視少了一幕。

那套卡通片有很多故事但大都忘記了,唯有那很動聽的主題曲旋律記得很清楚,久不久那調子就在腦海浮現。一直都很想重温那美妙的歌聲,當然一個幾歲的小孩子不 可能聽得懂日文歌詞,但我還是記得歌裡最後幾個音節: se、ka、yi、se、ka、yi、no、ha、na、shi、mu、ka、shi、mu、ka、shi、no、ha、na、shi。

這幾個音,啊,是可以構成有意思的片語的,即 「世界(せかい)、世界の話(はなし)。昔(むかし)、昔の話」。就慿着這兩句去 Google 一下,皇天不負有心人,終於找到《世界童話集》原是 TBS 昭和 51 年播放的『まんが世界昔ばなし』(漫画世界童話)。

雖然 《快樂王子》中,燕子因為帮人未能南飛而凍死,王子的銅像失去了寶石黄金,如同乞丐 ..... 再聽到那首主題曲,有若追憶逝水年華,把童話集中没有的結局延續下去 ...... 但上主叫天使,把城中最珍貴的兩件東西找來,天使把那王子的心,和死去的燕子帶來 .......

 ..... Chirabo ora ora ora be
Porere ora pirapirapo
世界、世界の話。
昔、昔の話。

輕盈妙曼的音樂裡,令我相信,人生縱然悲惨,終能完满。




Friday, December 7, 2012

春夏秋冬

星期五了,心神飛到千里外,神遊心之故鄕,那個地方,春天花開花落,夏夜篝火漫山,秋來紅葉滿地,冬天..... 還没有在冬天到過那裡,今年除夕,終於要到寒冬的古都。到她的身前,躺在她的懷中,與當地人過新年,凝望鋪满了雪的銀閣,散步哲學之道,和各式各樣的旅行者擁擠在公車上,也要在枯山水石的庭院呆上半天,無視絡驛不絕的遊客,領略人世無常。冬天的古都到底又是怎樣的一種美呢?

三島由紀夫説,金閣寺太美了,要一把火把它燒掉,金閣的美才可永恒存在。三島仍太着痕迹了,金閣輝煌是美,到它破落時,仍舊是美,它的美已經烙刻在永恒之中,嵯峨菊不就是凋零的美嗎?要感受古都的美,我會選擇川端康成的《古都》。

Hilcrhyme 的『春夏秋冬』,唱得率性耿直,拍子裡數盡了我的願望期盼,結尾的那段鋼琴和結他,竟又那麽的温柔,跟他的率直奇妙地融合起來。「剪影女歌手」 Gille (只見其影,從未見過其人) 用英文演繹 Hilcrhyme 的『春夏秋冬』,在剛勁的歌聲中,Gille 散發絲絲的柔情暖意。怎麽選擇呢? 就兩首都聽吧。

日文的『春夏秋冬』是這樣的,『春天賞花,满開的樱花之下乾杯,頭上是一片桃紅的魅幻境界。 夏日陽光中 BBQ 到晚上看夜空上的花火。紅葉的秋山到了冬天給雪染白了。我四季都要和妳一起,春夏秋冬 .... 今年的春天我們到那裡啊?今年的夏天我們到那裡啊?春天的樱花、夏天的海,我都想見妳,我要探望妳。今年的秋天我們到那裡啊?今年的冬天我們到那裡啊?秋天的紅葉、冬天的雪,我都想見妳,我要探望妳 ......』

歌聲裡繼續我的旅程,北山杉樹,大原之女,下鴨神社 .........






Sunday, May 13, 2012

玫瑰之名

Sean Connery (圖左) 飾演的 William of Baskerville 學識淵博,有邏輯的頭腦,代表黑暗時代快將結束,文藝復興的來臨。

陶傑今天 (5月13日) 在蘋果日報提及了一齣舊戲《玫瑰之名》(The Name of The Rose),香港命名《魔宮傳奇》,莫名其妙。我中學時是「走堂」(曠課)去看那齣電影的,中世紀的氛圍令我迷醉不已,不能不第一時間去看。由 Sean Connery 及 Christian Slater 主演,電影描述中世紀時代一所偏遠的修道院內發生的謀殺案,有興趣可以到 IMDB 找劇情看看。

順帶一提,我愛上了那電影,看罷我更去買了原著小說來讀。小說是義大利符號學家 (semiologist) Umberto Eco 所寫(那時我覺得知道 semiotics 這個字相當「威」,肯定我的同輩沒有一個知道這是甚麼),義大利文原著,翻譯成英文,讀了幾頁就放棄了,因為除了那些 verbs-to-be 及 pronouns (即 is, are, they, he, she, him, her, them 等等) 之外,差不多全部生字都看不懂,一句要查三五次字典,是相當痛苦的閱讀過程。那本 paperback 就呆在書櫃裡任由陽光氧氣蠶食發黃了。

《玫瑰之名》描述的是一個很可怕的時代,一個信仰神權壓倒一切、人性為生存而扭曲的黑暗時代。由於聖經裡耶穌沒有笑過,所以人都不應該笑,基督教的信仰就是建基於恐懼之上的:宗教法庭 (the Inquisition)、 擸巫 (witch hunt)、罪咎感、魔鬼、末日降臨、下地獄等,人一定要活在恐懼之中才能惦念信仰,一旦人愛上了喜樂,就離棄不信了。

但偏偏一個古代最重要的哲學家(這裡姑隱其名)就寫了一本喜劇 (comedy)。他寫了一本悲劇 (tragedy),流傳下來,而喜劇則失傳了。原來那本禁書就藏於修道院如迷宮的圖書館內。那些修士晚上去偷看,享受一刻喜樂之後,就被殺掉,最後由 Sean Connery 飾演的威廉修士 (William of Baskerville) 揭開殺人的謎團。

威廉修士學識淵博,有邏輯的頭腦,熱愛新事物亦熱愛書本。他活在那個時代卻跟那個時代的偽善謙卑格格不入,他的出現,用符號學的角度,也許代表黑暗時代快將結束,一個新的時代就要降臨,一個文藝復興的時代。縱使中古是黑暗時代,仍出現了不少出色的哲學家如 St. Thomas Aquinas,St. Anselm 等,天主教是歐洲文明的基石,在腐化黑暗之中藴藏了光明的種子等待文藝復興的土壤。

我後來參加了大開本書會 (The Folio Society) 又購了 The Name of The Rose 的精裝版,都是把她放在書櫃中,成為漂亮的點綴。今晚把她拿出來,打開了第一頁,現在我應該有讀完她的本事了。

Thursday, November 24, 2011

夢中天使 字裡行間 海天空闊


Jerusha 'Judy' Abbott 在孤兒院長大,有一天,院監向她說孤兒院的一個信託人覺得她是個可造之才,願意供她完成大學,讓她成為一個出色的作家。神祕的信託人唯一的要求就是要 Judy 每一個月寫一封信給他,因為他認為寫信有助她的文筆,但 Judy 不會知道那個供她讀書的人是誰,而那人亦不會回信.......

1912 年美國作家 Jean Webster 透過 Judy 的手寫了七十六封信,字裡行間,媄媄道出 Judy 學校的生活細節,喜怒哀樂。這就是《長腿叔叔》 (Daddy Long Legs) 的故事。

1910 年代還是美麗的時代 (Belle Epoque),《長腿叔叔》也是浪漫漂亮的作品。九十年代 (?) 日本有一齣卡通《長腿叔叔》(私のあしながおじさん),香港的主題曲叫《夢中天使》,這首歌多少帶有這種美麗時代既陽光亮麗的氣息,今晚找到一個爵士的版本,哪位電子鍵琴手(也是編曲人)Ku Chi,把歌曲裡每一個音符都彈跳起來,音樂真的好聽到不得了,惟女歌手的呼吸聲太重,令人覺得她有點吃力,不夠輕盈,但發音凖確清晰,不愧是名師之徒。

Hi-Tone Live House version 的《夢中天使》.........

http://www.youtube.com/watch?v=ucgQF2I0J_g





Sunday, October 9, 2011

柯南道爾偵探中王者

40年代的人談起福爾摩斯,腦海就是 Basil Rathbone 的形象


Jeremy Brett 就是我心目中的福爾摩斯


Rupert Everett 的福爾摩斯不抽煙斗,改抽香煙,已是「離經叛道」,

李天命曾經說過:(大意如下)你不能在鋼琴上胡亂彈奏,就說是對貝多芬《月光奏鳴曲》的嶄新演繹。

同理,一個演員不能像馬騮般跳來跳去,
扮成女人查案,就是對《福爾摩斯》的重新演繹。最近好萊塢以這樣的形式拍了兩部《福爾摩斯》電影,對這位偵探中王者的「重新演繹」,這是好萊塢江郎才盡,還是觀眾的智力低劣,只能觀看猴子雜技,不懂用頭腦推理?

一般人可能不認識 Hercule Poirot,Miss Marple,金田一,但不可能沒有聽過福爾摩斯 (Sherlock Holmes) 的名字。福爾摩斯小說作品並不算太多,而且都較短的作品(我讀過他的全集,較「長篇」的小說 The Sign of The Four 以小說來說都算短篇而已),《福爾摩斯》亦相當通俗易讀。
這位名偵探的角色在小說連載時已極之受歡迎,作者柯南道爾 (Sir Arthur Conan Doyle) 想把結局寫成福爾摩斯和宿敵莫理阿提博士 (Dr. Moriarty) 在瀑布旁一同墮崕死去。豈料福爾摩斯之「死」令「群情洶湧」, 原作者不得不把這位英雄「翻生」。

福爾摩斯的名字是神聖的,代表著十九世紀英國偵探的典範,就如貝多芬的 《月光奏鳴曲》,不是現代音樂騙子的「皇帝的新衣」,福爾摩斯的電影,電視劇必須遵守柯南道爾筆下這個人物神聖的守則 - 博學,精明,超人的推理能力,絕頂聰明,身手不凡,紳士風度,冷峻驕傲,他是一個吸毒者,脾性古怪,更有點神經質的抑鬱,在倫敦,福爾摩斯是很出名的偵探,警察部門都對他尊重有加。

對這位名偵探的演繹這多不勝數(我只看過幾個)。1940 年代的 Basil Rathbone,高佻,英俊,風度翩翩,40年代的人談起福爾摩斯,腦海就是 Rathbone 的形象。比較近代的其中一個扮演者就是《同窗之戀》(Another Country (1984)) 的 Rupert Everett。Everett 的福爾摩斯不抽煙斗,改抽香煙,當時(2005 年)已是「離經叛道」,惟畢竟 Everett 的憂鬱冷峻,紳士的打扮,迷人的風度,總算有福氏的「基因」。


而二十世紀後期,最好的演繹,要數 Jeremy Brett。戲劇性的演出,蒼白的臉容,對案件的狂喜,動聽的口音,Brett 就是我心目中的福爾摩斯。後期 Brett 的健康狀況不佳,飾演一個吸毒的名偵探,多了幾分神似。


The game is afoot!


Tuesday, October 4, 2011

垢衣裡的若愚大智:金田一耕助

石坂浩二

《犬神家之一族》初代的女主人公野野宮珠世,由島田陽子飾演

2006 翻拍《犬神家之一族》石坂浩二仍是金田一耕助,珠世由松嶋菜々子擔當演出。

一連寫了兩篇關於名偵探的文章,昨天找出《犬神家之一族》(犬神家の一族) (1976) 的 DVD 翻看。電影由市川昆執導,石坂浩二主演。

故事講述叱吒軍政界的日本製藥王犬神佐兵衛去世(原著犬神氏是造絲的),並留下奇怪複雜的遺囑,引起家族內的明爭暗鬥。一宗一宗的殺人事件,死者都是有機會承繼犬神家家產的人。因嫉妒產生的莫名的仇恨,為了親情而殺人,由於萬貫家財引發人性的貪婪,在命運的巧合安排下,在一念之惡的驅使下而動的殺機 ….. 這一切一切都無法逃過一個叫金田一耕助的年輕私家偵探的眼晴。水落石出之後是悲劇收場還是完滿結局?對於這個故事,我曾經寫過,我最深刻的體會是一個老問題 --最終的善(最好的結局)是否必然建築在無可避免的惡之上。

日本是崇優的國度。崇優不能不學大英帝國。日本應該是英國以外出產最多推理小說家的地方。她的推理小說時代由 1923 年,江戶川亂步推出《兩分銅幣》開始,直到現在,日本寫推理、偵探小說的作家,如恆河沙數。而其中的三大高峰,除了亂步之外,要數橫溝正史和松本清張。

橫溝正史筆下最著名的偵探就是金田一耕助。金田一是一個不修篇幅的人,一頭亂髮,頭戴軟帽,穿殘舊的和服,拿著一個行李箱,但他是一個極出色的偵探,就如徹西羅 (Cicero) 所說,大智藏於垢衣 (wisdom is often found in a shabby cloak)。新一代認識金田一耕助多是透過漫畫《金田一少年事件簿》,主角金田一一是耕助的孫兒。

小時候我看過金田一耕助的電影是看豐川悅司當主角的《八墓村》(八つ墓村),那時我以為是恐怖片,看後發覺不是,年紀小的我對需要推理的劇情完全一頭霧水,那時當然不知道豐川悅司飾演名偵探金田一耕助。長大成人後,我愛上偵探小說,除了英國作家的作品之外,亦慕名讀了松本清張的小說,如《天城山奇案》、《砂之器》等。松本的作品則深具社會性,惟文筆比較平鋪直述,而橫溝正史是傳統的推理小說家,他的作品直到最近才讀到。

近幾年有《犬神家之一族》DVD 出版,真正欣賞到金田一耕助的風采。《八墓村》時因為年紀太少,對豐川悅司沒有多少記憶,而石坂浩二在《犬神家》的演出,則給我留下深刻的印象。

《犬神家之一族》的音樂由大野雄二主理,也精彩絕倫。《愛的鮮血》愛のバラード)不止優美動人,副曲部份的旋律如迷霧散去,有令人釋然之感,腦海中浮現出金田一耕助在眾人之前把疑團揭開,兇手坦然承認罪行.........

http://www.youtube.com/watch?v=PB1ZtcpqgzM

Thursday, September 29, 2011

克莉絲蒂筆下的名偵探

David Suchet 就是 Poirot 的「化身」


由 Albert Finney 飾演 Poirot 有戲劇性,火候十足,演繹精彩絕倫。

又是大開本書會 (The Folio Society) 年度續會的時候,今年訂購了一本克莉絲蒂 (Agatha Christie) 的作品。

克莉絲蒂的偵探小說精彩又易讀,故事佈局慎密,文筆簡潔清晰(讀偵探小說,我希望的就是簡潔清晰,當代最著名的 P. D. James 的小說是好,但枝節、形容的筆墨太多,故事就變得偏長)。克莉絲蒂筆下其中一個最出名的角色就是比利時裔偵探 M. Hercule Poirot,一個個子矮小而且傲氣,精明細緻,萬事井井有條兼有點潔癖的人。生活在優雅的裝飾藝術 (Art Deco) 年代,Poirot 永遠衣冠楚楚,一絲不苟。


David Suchet 是 Poirot 公認的最佳人選。Suchet 系英國演員,數年前在飛機上看過他在 A Perfect Murder (1998) 的演出,那時我忘記了電影裡那位偵探就是鼎鼎大名飾演 Poirot 的 Suchet,但覺得他氣質高人一等 (head and shoulders above the others) 料這為演員非汎汎之輩 (又,英國演員在美國拍戲,多數相當突出,當代要講 Christian Bale),後來才記起他就是 Poirot 的「化身」。Suchet 演 Poirot 得心應手,拿著手杖,細步而行,Suchet 把 Poirot 的條理,潔癖,心思細密演的恰到好處。


Poirot 不是一個人見人愛 (likeable) 的人物,他的行為有時相當「乞人憎」。David Suchet 的 Poirot 有點太優雅,所以論印象深刻,反而要數到名演員亞爾拔芬尼 (Albert Finney),他只是演過一次 Poirot,就是在《東方快車謀殺案》 (Murder on The Orient Express (1976)) 裡。亞爾拔芬尼舞台出身(他是皇家戲劇學院 (Royal Academy of Dramatic Art) 畢業)),飾演 Poirot 有戲劇性,火候十足(甚至過火)。Poirot 雖然個子小,但查案時的霸氣非常,由亞爾拔芬尼演繹,的確精彩絕倫。

《東方快車謀殺案》描述東方快車上一個商人被殺,但列車被困在大雪中不能行駛。列車的總監 (director) 要求乘客之一的 Poirot 務必在鐵路開通之前把案件解決。電影最精彩的部份是末段 Poirot 召集眾人,公佈兇殺案的罪犯,
亞爾拔芬尼那段對白一氣呵成,字力萬鈞「這裡有一個死有餘辜,令人厭惡的殺人犯給人用厭惡的手法謀殺了。」(a repulsive murderer has been repulsively but perhaps deservedly murdered) ,而他向列車總監說「這宗案件有兩個答案,一個簡單的,一個複雜的,你可選擇對警方說其中一個答案。」總監決定向警察提供那一個答案,決定全車人的命運,所有乘客屏息等待,最後他作出了抉擇,這個時候積雪就快給清理好,列車亦準備啓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