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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day, September 13, 2013

智人的福音(二)



今天,航行者一號,經過三十多年的旅程,穿越一百九十億公里,到達了太陽系的邊陲,是第一件人工之物到達星際的空間,比他的弟弟還要飛得更遠。這處地方 —— intersellar space —— 不可思議,充滿粒子,發出低泣,有如 middle C,聲音還有點高低起伏,是否天籁之音,不得而知。Voyager I 的核子動力,仍可走一段漫漫長路,繼續探險。人類探索宇宙五十五年,今日開始正式踏上走出太陽系的第一步。

地球是一粒微塵,無論怎樣看,裝載着這粒微塵的宇宙都不像為人類而設。就是地球,大部分地區人都不能居住。以為這個宇宙只有人所能居住、前往的地方那麽狹窄,那是中古宇宙觀,這種宇宙觀「創造」出來的産物,包括神的面貌,正如陶健時教授 (Richard Dawkins) 所説 ,那是一個中古時代的神靈。現代科學只有幾百年歷史,只是起步階段,但人類探求知識的程度,已經超越了中古人傾盡所識而發明出來的神。現代的神學家做的,只是給這個古老的肖像塗抹上現代的妝容。

陶健時和蘭歷斯 (John Lennox) 的辨論 Has Science Buried God? 裡,代表有神論一方的蘭歷斯,一如其他神學學者,反問如果没有神,何來希望?没有神,道德從何説起?没有神,正義怎能成就?我思索了好一會,這種論証,等如没有論証。

因為希望、道德、正義可以這樣理解,人的希望古往今來都是這個能思考的物種自己賜予的,雖然偶爾有點笨,有時又有點愚蠢,唯希望重未喪失,道德至理,四海皆準,而正義,從來都都是一樣理想,一種理型。千百年來,正義有多少時候被彰顯出來?黑暗的時刻,充滿了歷史書,人卻要以希望,用道德,去抵抗黑暗,抵抗不義。可以創造出宇宙山河的上主,卻未有把罪惡排除於受造之外,是不可知的奥秘嗎?

此刻,看着色彩繽紛的星際空間模擬圖,覺得與其沉於古人的幻想裡面,不如面對將來,面向這個我們終於要觸及的太陽系以外的宇宙,當更新的知識到來時,深思一下智人何去何從吧。

一九七九年的《星空奇遇記》電影裡,一團巨大的雲狀物體接近地球,物體自稱 V-ger。V-ger ,其雲帶不但幅廣闊,而且擁有强大的力量,路過之處,所向披靡。冒險號出發調查,後來才知 V-ger 竟然是二十世紀的航行者太空船,探索宇宙穹蒼深處,其生命窮盡以後,被有生命的機器外星族修理好,V-ger 要回歸地球尋根,找尋製造他的人,旅程中吸收宇宙無窮的知識,慢慢演化到成為有意識的龐然大物。太空船上 Voyager 一字,由於年代久遠,「oya」已經被擦去了,形成意識後,只知道自己是 V-ger。

現實裡,人類製造的太空船之中,唯有一隻「隼鳥」,能够回航。二〇〇三年「隼鳥」升空飛到小行星「糸川」上,採集行星碎石,二〇〇六年曾失去聯繫達六星期之久,後來奇蹟地,我們再次聽到她的呼叫,就憑著那點訊號,和兩個離子引擎,她踏上歸途。 二〇一零年六月十三日重返地球,前後六年,歷盡艱辛,帶着幾顆行星的塵埃,飛越二億公里,再次進入地球的大氣層,在火光中,結束一生。

「隼鳥」没有如 V-ger 般戲劇性强勢回歸,選擇温柔地重投創造者的懷抱,在生命最後一刻,用最後一分力量拍攝了地球蔚藍的大地,她家鄕的照片。

我無法直接回答 Dr. Lennox 提出神存在的問題,因為我不肯定。但看一看宇宙的深處的未知,看一看智人的創造,看一看航行者和隼鳥的旅程,無論他們回航與否,歷史書上記載着他們的事迹,將是一篇智人的福音,我唯一肯定的這一篇福音是人自己譜寫的。

讓我們欣賞下「隼鳥」回到母親懷抱時的一刻,温柔的歌聲,表達她心裡那份渴望。


如果剩下少許的時間,
我會告訴你些甚麽?
我會温柔地告訴你,
跟你曾經相遇的喜悦和幸福
........ 
請你一定要把我帶回我們相遇的地方


我和妳,在這個時空,這個宇宙相會,見証了永恒 .......我永遠都不會忘記我們相聚的一刻,也一定要把妳帶回我們相遇的地方 —— 終極的完滿。每次聽到這首歌,心理都要激動起來。


Monday, April 22, 2013

間斷平衡論

Stephen Jay Gould
一般對進化論的誤解以為生物的進化是均速的,達爾文從没有提出過均速進化,反而他清楚地指出不同物種並不以同一速度演化。雖然並不均速,大多數生物學者都接受一種相對而言漸進的進化過程,稱為 gradualism。但化石的紀錄並不是這樣的。科學家發現,化石中一個物種與另一個物種之間是不連貫的,中間没有過渡的生物把兩個物種串連起來。一種生物好像突變成另一種生物一般。創造論份子馬上拿着不完整的化石來大造文章,説進化論不成立,他們的論據種類繁多兼不可思議,不在此討論了,可以自己 Google 一下 creationism 或者 intelligent design。

有見進化過程好似突變一樣,一九七二年,進化生物學家艾爾得雷奇 (Niles Eldredge) 和古爾德 (Stephen Jay Gould) 提出了『間斷平衡論』(punctuated equilibrium)。間斷平衡的英文原名很清楚,即物種的平衡 (equilibrium) 不時被打斷 (get punctuated) 。

二人的理論 —— 用很簡單、很粗鬆的語言去表述—— 大概如此:生物的演化並不是長期漸進的,而是大部份時間處於一個静止的時期 (stasis) ,在此時期,生物不是完全没有演邊,而是變化的幅度很少,突然這個静止狀態被驟變打斷,生物進入高速演變的時期,之後有返回静止的狀態,周而復始。『間斷平衡論』雖然被受争議,但理論創新,言之成理。

這種間斷的平衡,其實邁耶 (Ernst Mayr) 的物種化推論都有解釋了。為甚麽化石不完整?為甚麽一個物種和它進化後的後代中間没有過渡的生物?一個居住一起的群體 (population),如果數目够多,受外在因素影响而引至大規模的變化是很少的,但如果一部份同類離開了群體,到另一個地方生活,這個細的群體被環境或者其他因素影响進化的機率就高得多了,所以這也解釋了為甚麽有静止期又有驟變期 —— 大的群體處於静止時期,而小數離開了的則高速演變。

事實上個别物種,的確没有過渡形態,但在大的組群中,過渡生物千姿百樣 —— 始祖鳥就是其中之一。創造論者不妨放開懷抱看看自然的奇妙吧。


Friday, April 19, 2013

始祖鳥


達爾文的巨著《物種的起源》(On the Origin of Species) 其實没有提出物種的起源的原因。這個難題是後來邁耶 (Ernst Mayr) 想出來的。邁耶提出一個物種演化成另一個物種,不是整個物種一起演化的,而是有一批生物被隔離了,因為要適應跟其他同類不同的環境,這一批生物的後代漸漸變化,最後演變到不能和原來的同類交配,新的物種從此誕生。物種化的推論是進化論的一個 Eureka moment。

經過了邁耶及一衆遺傳生物學家的研究成果,進化論已經相對完備了。牛津大學教授陶健時 (Richard Dawkins) 在他的經典之作《盲的鐘錶匠》(The Blind Watchmaker) 的前言裡這樣寫道,我們的存在曾經是一個謎題,但達爾文和華禮士解决了這個謎題,唯我們還要給答案加入注脚。

説多一點,達爾文的名字無人不知,他是一個富有的正統研究者,年輕時周遊世界,發現物種變化多端,之後躲在肯特郡的大宅内寫成 《物種的起源》。而華禮士 (Alfred Russel Wallace) 較少人認識。雖然也是自然學家,但他没有家族財富支持其研究,他必須寫作,售賣他從各地搜集得來的生物樣本為生,他跟達爾文差不多同時觀察到物種演化的事實,華禮士寫信給告知達爾文自己的理論的時候,還身在馬拉群島。

現今科學界没有人反對進化論(反對得最激烈的是基督教原教旨主義份子),因為進化論跟其他科學的理論一樣,是一個假設,所依據的是事實(不像基督教的真理,自以為永無謬誤;科學理論第一原則就是可以被推翻 —— falsifiability)。陶健時講過,要推翻進化論很簡單,例如,只要找到恐龍時代的化石裡夾雜着人類的化石,整個進化論就被推翻,因為根據進化論,人類的出現是晚於恐龍的。到目前為止,還没有發現跟進化理論相矛盾的化石。

有人辨駁説,化石有很多的空隙,在整顆生命演化樹的分叉上,由於中間没有過渡物種的化石,無法証明進化論所倡導的一個物種演化到另一個完全不同的物種的理據,譬如由爬蟲類(例如恐龍)演化到鳥類。

但事實並不如此,在達爾文發表《物種的起源》後不久,就有人在德國發現了我們稱為始祖鳥 (Archaeopteryx) 的化石,始祖鳥有鳥類的羽毛等特徵,也有排蟲的特徵,它的發現解釋並引証了鳥類的確進化自爬蟲。我們假設,始祖鳥無法跟真正的鳥類競争,最後這個過渡物種難逃絕種的命運。不但始祖鳥,有不少的空隙,由於不斷找到新的化石,已經填補了。

上圖的始祖鳥樣本,簡直就是一件的藝術品。然而,跟我們人類的藝術品不同,它的生成,並不要一個創造它的藝術家。

Sunday, February 24, 2013

明星隨筆


已故康奈爾大學物理學教授 Carl Sagan,生前致力把科學普及化,拍了一套紀錄片《宇宙奇觀》 (Cosmos),兒時收看,Sagan 解釋黑洞内連光也逃不出來,感覺簡直匪夷所思。

Sagan 也寫了不少書籍,小説《超時空接觸》(Contact) 被改篇成電影,Jodie Foster 主演,而為了寫作「蟲洞」(wormholes) 用於時空旅行的情節,他求教他的友好,理論物理學家 Kip Thorne,令到後來「蟲洞」一詞人所共知(據聞 Thorne 對 Sagan 提出的方法大潑冷水,後來卻覺得蟲洞的建議可行)。他的另一本書 Billions and Billions,講的是宇宙裡有繁星無數,我們怎可能是星海裡的孤鴻?

香港的夜空太光,望不到星,可能因為這樣,這裡的人才會對小事而執着,看過宇宙星河,發覺蒼蒼天穹,永無止境,人的心胸都會廣闊些。

七十年代黃霑作了一首《明星》,曲詞優美,那麽簡單的歌詞,就能表達那份情感。《明星》是佳藝電視一套劇集的主題曲,這首歌有很多人唱過,最熟悉的應該是葉德嫻吧,早些有陳麗斯,後來有張國榮,哥哥死後,梅艷芳和林憶蓮為紀念他而合唱過。

但誰是原唱?好似没有太多人記得。原來原唱者是香港小姐張瑪莉,因為黃霑不滿意張小姐的歌藝(真的唱得像個小朋友),找來了陳麗斯担當主唱。

也許葉德嫻的版本是最好,但我果然還是愛上陳小姐的演繹。


Friday, December 14, 2012

乘風破浪

中午的時候大多在開車,聽着收音機裡邵大哥(邵國華)和張婉君主持關於醫學的《精靈一點》,獲益良多。這個星期聽了胰島素的故事令我印象難忘。

得了一型糖尿病的病人,現在可以注射胰島素治療,糖尿病不是不治之症。

在胰島素療法出現之前,得了糖尿病,幾近只有等死。病人只有禁食一途令血糖不會升高,人變得虚弱,骨瘦如柴,但人不能不吃,高血糖最終令病者昏迷。

雖然早於十九世紀末期已經有人發現胰臟是控制血糖的器官,但始終無法把胰島素抽取出來。直到一九二〇年加拿大醫生班廷 (Frederick Banting) 讀了前人有關胰臟的論文,便到多倫多大學,把自己關於胰島素的意見給予生理學教授麥高樂 (J.J.R. Macleod),後者答應班廷可以使用大學的實驗室,並給他十隻狗和兩個醫科學生比斯特 (Charles Best) 和諾布爾 (Charles Noble) 帮助他研究。

有趣的是由於班廷只需一名助手,比斯特和諾布爾摘毫决定工作的先後次序,比斯特赢了,在暑假上半部份為班廷工作,本應下半部由諾布爾接手,但班廷覺得研究已經展開,决定繼續用比斯特,諾布爾因而没有參與研究。

他們最終把胰島素提煉出來,第二年馬上開始臨床使用,醫生們為病房中已昏迷的病人一個一個注射胰島素,當他們注射到最後的病人時,第一個接受注射的病人,已經漸漸甦醒了。在場的家人簡直不能相信,一刻前垂死昏迷的病人,現已醒了過來。

班廷和比斯特為此獲得諾貝爾醫學奬,那位摘毫輸了的諾布爾則無緣分享那一份光榮。

八十年過去,我們已經由動物抽取胰島素,到現在開始用遺傳工程學製造胰島素,甚至用胰臟細胞移植醫治糖尿病。醫學是一個無盡的旅程,永無止境,在這旅程上,醫學研究人員不斷的努力,但只靠個人的能力是不可能成功的,必須和他人分享經驗,才能乘風破浪,成就一日千里。

腦海裡浮現了一首舊歌《乘風破浪》,我選擇了那位愛唱歌的女孩子『東加豆』的版本,她唱得怎麽樣?用心去唱歌的人唱出來的歌特别動聽 ^o^。


Tuesday, September 4, 2012

廣義相對論(二):水星的軌迹

由於愛恩斯坦在 1905 年發表「狹義相對論」和後來令他獲得諾貝爾奬的「光電效應」 (photoelectric effect) 時,他並非甚麽大學教授,只是一個專利權辦事處的文員。到他在的論文得到廣泛的認識後,瑞士伯恩大學才給他正式的講師教職。所以,坊間有很多關於愛氏的迷思,例如:一個籍籍無名的人,一鳴驚人,成為改寫物理學的英雄。有很多「聰明但籍籍無名、失意、没有學歷」的人,自以為是「愛恩斯坦第二」。他們是不满學術界没有給他們機會,諸如此類,令他們的理論「不能面世」,而他們的學説足以推翻整個科學界。世界上有很多那些「妄想狂」,他們的所謂「理論」,大多過不了一些研究院生程度的批判。大部分那些人只是一些發白日夢的人而已。

事實是,愛恩斯坦没有推翻甚麽以往的科學理論,而當《廣義相對論》寫於 1917 年成時,也不是科學界出現了甚麽巨大的難題,愛恩斯坦也不是像超人般,出來解决大難題。廣義相對論的形成,是一個人對科學哲學和宇宙和諧的美學追求,面世之初仍具争議,只是恰好理論能解决一些十九世紀遺留下來没有解决的難題吧。

廣義相對論,用簡單的説法,「一個極高質量的物體是會把它周圍的時空扭曲的」。光束系行直綫的,如果空間被彎曲了,光就會被彎曲,好似「因為地球不是一幅平面的地圖,而是一個球體,所以東京到倫敦最短的距離不是地圖上的直綫,而是一個曲綫的面,飛過俄羅斯、北極和北歐的航綫」一般。在 1917年那是石破天驚的立論。

最先引証廣義相對論的是一個十九世紀帶落來的問題。那時觀測天王星 (Uranus) 軌道的科學家發現,天王性的位置跟和克卜勒 (Kepler) 的軌迹定理預測的位置開始出現誤差,所以認為有另一顆未知的行星的引力影响了天王星的軌道。1845 年,新行星終於被發現,命名為海王星 (Neptune) 。同樣,稍後人們發現水星的軌迹也跟預計的不同,他們又想重施故技,假設火神星(Vulcan) 的存在,當然天文學家找不到火神星,之後那謎團就此不了了之。


Precession of Mercury
Courtesy: Brown University, Rhode Island, US.

直到愛恩斯坦發表《廣義相對論》,用相對論的方法把太陽的質量計算水星新的軌迹,發現新的計算符合觀測到的水星軌迹。由於太陽的質量大,而水星是離太陽最近的行星,所以它受太陽質量的影响也最大,古典物理的克卜勒定理推測出來的軌迹 (orbit 1) 會因为太陽的引力而改變,因而産生差異(其近日點 (perihelion) 上圖的 p1、p2、p3 等亦因此每年不同)。廣義相對論被在 precession of Mercury 中首次証實。


Courtesy: Wikipedia
多年後,《星空奇遇記》 (Star Trek) 才把 Vulcan 這個名字變成家傳户曉,Vulcan 即冼樸 (Spock) 的家鄕。

(全文完)

Saturday, March 3, 2012

愛滋存在


生於台灣的美國科家何大一 (David Ho),是愛滋病雞尾酒療法的發明人,1996 成為時代周刊的風雲人物。


愛滋病 (Acquired Immunodeficient Syndrome, AIDS) 在八十年代初被證實的時候,引起一陣的混亂,科學界對於愛滋病是否由一種新的病毒引起,亦未有絕對的共識,後來這種病
毒命名為 HIV (Human Immunodeficient Virus)。有一班科學家對於是否 HIV 引起愛滋病有所懷疑,他們的理論不同,有否定 HIV 引起愛滋病,HIV 存在但只是病者裡面的一個過客,有的認為 HIV 根本不存在,愛滋病只是一系列的病徵的組合,由欠佳的衛生環境、吸毒、不健康的生活方式等因素引致,甚至有人認為現在用於醫治愛滋病的抗病毒藥,例如 AZT 才是引致愛滋病的元兇,愛滋病的整個理論其實是醫學界和政府的一個陰謀。這些人被稱為 AIDS denialists(愛滋病的否定者)。

跟那些「人造炸雞肉」之流的無名連鎖電郵不同,
愛滋病的否定者不少是有名的科學家,他們發表的言論,舉足輕重,影響力極大,南非在總統 Mbeki 在任時期的愛滋病政策,就受這班 denialists 的影響不輕。而世界各地亦有不少愛滋病患者不相信愛滋病的存在,拒絕接受治療,這些人的結局如何,不問而知。

近三十年過去,醫學界對愛滋病已有相當堅固的理解和共識了,惟永遠都會有一些反對主流意見的人(我當然不是說主流意見一定對,我個人對不少主流的意見嗤之以鼻),例如兩、三年前,就有一齣關於否定愛滋病的紀錄片叫 The House of Numbers,有興趣可找來看看。

(順便一提,有趣的是,片中的導演 Brent Leung 訪問世界各地的人,問他們 HIV 和 AIDS 的分別。差不多所有人(包括英美人士)都朦查查,全數答錯,唯獨上海的一名的年輕人,答來頭頭是道,指出 HIV 是引致 AIDS 的病毒,強國棟樑,再次被證明(一笑)。)

但如果已經有三十年科學界幾近一致的共識,出錯的機會必然極低。
科學的共識是怎樣的呢? 我想先說科學哲學上的一個問題。

物理學中的粒子模型有夸克 (quarks)這個基本粒子的概念(即原子最基本是由夸克所組成的)。究竟是原子內有一粒二粒叫「夸克」的東西拼湊而成?還是「夸克」是解釋原子模型的一個概念,而不需要真的一粒粒的「夸克」?
沒 有人能用任何方法「看到」過夸克,就是用電子顯微鏡都不能,因為夸克比電子更微小,連電子顯微鏡都看不到,我們怎能確定夸克的「存在」?物理學家是透過實 驗測定原子的特性,發現只有加入夸克的特性,才能解釋原子的「行為 」(behaviour),來確定夸克的「存在」的。 姑勿論「夸克」是否如腕錶內的一個齒輪的存在 ,「夸克」也就成了原子模型不可或缺的一部份。

同樣道理,在醫學上的愛滋理論,由發現 HIV,研究其病理,研發控制病況的藥物,只要一套理論有一致性,臨床上能引證病理的關係,藥物的效用,愛滋病和 HIV 的理論,經過 科學家們互相的考証 (peer reviews),証實病理邏輯的一致性,理論在醫學上就可成立。


後來不少否定者都承認愛滋病是由 HIV 引起,是由於愛滋病理,在臨床上得以證實。在由何大一教授發明的三種抗病毒藥 (anti-viral drugs) 的雞尾酒療法 (cocktail therapy) 不但沒有令病者的病情加重,反而令病情受控,愛滋病不存在、愛滋病不是由 HIV 引起的理論,就完全不成立了。相反,否定者的理論在不斷出現的新發展已經一一被否証,例如 HIV 的存在, HIV 的測試劑可靠性(現在除了測試抗體 (antibodies) 外,還能測試病毒的遺傳物質等),確定 HIV 的存在,及推陳出新治療病徵的藥物的有效性等等。


讓我們來聽一首歌《通往明天的輝煌道路》(明日への Brilliant Road),祝願人類前程遠大。




Monday, February 27, 2012

科学真偽


2011 年6月26日,我曾寫過有關有人説 Coke Zero 裏添加的代糖亞斯巴甜(aspartame無異於毒藥」的論斷,我覺得這有如有些人説维他命C 比 AZT 更有效控制愛滋病的辨説一様(系真的有人這様説的),原文如下。

有時信心這樣東西好奇怪。為甚麼相信一篇互聯網傳來,連原作者是誰也不知道的有關有代糖亞斯巴甜(aspartame)的) 文章,卻不相信一個進行了數十年,涉及數以億計參與者的龐大「臨床實驗」的結論?

信心牽涉複雜哲學原則,不是三言兩語可以釐清。但說亞斯巴甜無異於毒藥,就未免危言聳聽了!

為甚麼亞斯巴甜的可食性是一個進行了數十年,涉及數以億計的參與者的龐大「臨床實驗」?

原因很簡單,亞斯巴甜是1960年代的產品,七十年代取的美國 FDA(食品及藥物管理局) 的准許發售,八十年代,香港已經有怡口健康糖(怡口健康糖就是亞斯巴甜!)。

我相信從1970年代到今日,已經有數以億計的人,或長期(比如糖尿病人)或間中(不想食太多糖的人士),或多(有人一日喝三、四罐 Diet Coke)或少(多少低熱量食物有亞斯巴甜!)吸收了亞斯巴甜,我們全都是白老鼠。

相對於用三、五十隻真的老鼠的實驗作出的有限結論(文章内根本沒有引述實驗是甚麼人做的,結論刊登再甚麼學報),一個經過了近四十年的時間的真人測試,對一樣廣泛使用的食物添加劑的安全性應該不再有懷疑吧!

哈!偏偏就還有人寫!還擺出一副科學的樣子!(我建議那作者,其實 Coke Zero 除了亞斯巴甜,還有其他代糖,與其說亞斯巴甜有害,不如說其他較新的代糖有害,比較有說服力。)

這文章,跟說「愛滋病根本不存在」的 AIDS denialists,同屬一纇。值得一提,更奇怪的是,今時今日,還有人說愛滋病不存在,年前有一部電影叫
The House of Numbers 就是一齣這樣的電影(不錯,是二十一世紀,不是二十世紀八十年代,居然還有人拍否定愛滋病的紀錄片,人的無知可見一班!)

藥理、毒理學有一個原則,劑量決定毒性(dosage makes the poison),最簡單的是水,你不是駱駝,如果你一次喝數十公升的水,你會中毒而死(water intoxication),水是不是有毒?這個原則說給我們知道無論多麼有益的食物,食得太多都會變成毒藥。同理,河豚毒素(tetrodotoxin)是毒藥,但適當劑量可用以止痛!

剛巧 Nick Lee 最近在信報有篇文章,說的就是甚麼東西都可以有毒、可能致癌,問題是要多少才有害、才致癌。Nick Lee 的文筆一般,但内容重要,一定要看!(文章稍後轉貼)。 (註:現在文章已找不到了)

真正的科學方法,可以參考 Carl Hempel 的 Scientific Explanation。Hempel 對怎樣才算科學的解釋,有嚴謹的定義。再進一步,就要談到醫學哲學、科學哲學,這樣就能引證,比方說,為甚麼「愛滋病存在」的命題。有機會我會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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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注:如果認為 Hempel 的書太艱深,有關偽科學的書還有 Ben Goldacre 的 Bad Science;Fourth Estate-London,[圖] 可以參考,很有趣的一本小書。

Sunday, February 26, 2012

科學求真

日本的「黎明」號(あかつき)等待另一個機會在 2015 年再嘗試進入金星的軌道

荷蘭燕豪芬大學 (Eindhoven University) 的科學家據報成功在培養碟上用牛的幹細胞「種植」出一薄片肉有 3 cm x 1.5 cm 大小,這片肉片價值二十五萬歐羅,但這片牛肉不能就這樣煮食,還要加上脂肪細胞混合肉內細胞一起,才令人工牛肉像真的牛肉。

這個消息令我想起不時收到些朋友轉發過來的電郵,描述石破天驚的消息,例如說某美國炸雞店的雞肉並非由原隻雞的雞肉製成,而是人工「種植」出來的。這樣的「陰 謀論」有不少市場,由正露丸到甚麼地方有天災人禍都有,這些消息只有文字一堆,沒有列出消息的出處,惟相信這種消息的人應該為數不少。


就人工雞肉來說,稍為想想都知道不大可能。撇開技術的局限來說(荷蘭現在「種植」出來的牛肉,基本上是未能吃的),美國炸雞店根本不需要用人工雞肉,因為 雞的價錢是相當便宜的(便宜到養雞的商人,可以把生出來的雄雞殺掉不要),一隻燒雞都是買數十港元,人工「種植」出來的雞肉,一定比真的雞貴得多。炸雞店 來自一個惟利是圖的國家,不可能捨棄平價的真雞不用,你估你來光顧二、三十塊錢一份炸雞算老幾?竟然要給你高端科技造出來的人工雞肉,省點吧。


我不想分析為甚麼有人會信這做毫無出處來源的消息(社會(科)學的分析我沒有興趣,社會(科)學,即 social science 不是真正的科學,只有真正的科學分析才有意思。社會學只能對一些問題作出一些觀點,大多無法解決問題,試想想,你跌斷了骨頭來找醫生,你痛不欲生的時候, 醫生只能給與你一些關於斷骨的「觀點」,你說醫學還有甚麼用?醫學就是有 predictability 可以知道骨的特性,有甚麼方法可以治療、令骨折癒合)。

說遠了,我想,有了互聯網(萬維網)及谷歌等工具之後,其實要在沉悶的生命中找尋調劑刺激,多的是,要學習科學方法,科學哲學,網上資料齊全,要找新聞時事情,容易得很,不用浪費人生,寫些毫無根據的事情,並傳出去(毫無根據系因為那些文章沒有 citations,引述消息的出處,讓讀者可以自行驗證)。


我希望他們在有限的人生中,做些更有意義的事。

日本的金星探查機「黎明」號(あかつき),2010年12月由於引擎故障而未能進入金星軌道,錯過了環繞金星的機會(當時我在長野新幹線上往軽井沢途中得知消息),現在在遼闊的太空中,進入了太陽軌道運行,等待另一個機會在 2015 年再嘗試進入金星的軌道。


但願我們人類就好似「黎明」號一樣,在迷失的太空中,保持希望,繼續科學求真。做假很容易,求真才困難。帶來千年女王的主題曲,露雲娜的版本,「可否叫嘴巴休息一會,聽一聽太空的優 美夢幻曲的片斷....失去的昨天,她不用懷念,許多新發展,留待明日發現,星空中轉眼間已過百萬天........」



Saturday, September 4, 2010

Stephen Hawking's The Grand Design

Stephen Hawking on The Grand Design

How can we understand the world in which we find ourselves? Over twenty years ago I wrote A Brief History of Time, to try to explain where the universe came from, and where it is going. But that book left some important questions unanswered. Why is there a universe - why is there something rather than nothing? Why do we exist? Why are the laws of nature what they are? Did the universe need a designer or creator?

It was Einstein's dream to discover the grand design of the universe, a single theory that explains everything. However, physicists in Einstein's day hadn't made enough progress in understanding the forces of nature for that to be a realistic goal. And by the time I had begun writing A Brief History of Time, there were still several key advances that had not yet been made that would prevent us from fulfilling Einstein's dream. But in recent years the development of M-theory, the top-down approach to cosmology, and new observations such as those made by satellites like NASA's COBE and WMAP, have brought us closer than ever to that single theory, and to being able to answer those deepest of questions. And so Leonard Mlodinow and I set out to write a sequel to A Brief History of Time to attempt to answer the Ultimate Question of Life, the Universe and Everything. The result is The Grand Design, the product of our four-year effort.

In The Grand Design we explain why, according to quantum theory, the cosmos does not have just a single existence, or history, but rather that every possible history of the universe exists simultaneously. We question the conventional concept of reality, posing instead a 'model-dependent' theory of reality. We discuss how the laws of our particular universe are extraordinarily finely tuned so as to allow for our existence, and show why quantum theory predicts the multiverse - the idea that ours is just one of many universes that appeared spontaneously out of nothing, each with different laws of nature. And we assess M-theory, an explanation of the laws governing the multiverse, and the only viable candidate for a complete 'theory for everything.' As we promise in our opening chapter, unlike the answer to the Ultimate Question of Life given in the Hitchhiker's Guide to the Galaxy, the answer we provide in The Grand Design is not, simply '42.'

The book is available on 7 September. I can't wait to get a copy.

Wednesday, February 18, 2009

Celebrating Darwin

The Economist writes of Darwin in the latest edition, saying, correctly, that the evolutionary theory perhaps is the only scientific theory that is not widely accepted. No normal person, regardless of how much science knowledge he bears, would be proud to say that he does not believe in Einstein's theory of relativity; probably all he would say is he has no idea of what Einstein's theory is all about. However, Darwin's theory, which has obviously satisfied all parameters as a valid scientific theory, sounds somewhat controversial 150 years after the Origin of Species was published. In fact the evolving nature of living organism, as the newspaper points out, was not first raised by Darwin. Thinkers far older than Darwin such as the Greek philosopher Empedocles, who was born in 490 bca, are known to have suggested that nature selection might explain why living organisms were adapted to their surroundings. The idea of struggle for existence could be traced back to a Muslim theologian al-Jahiz born in 776 ca. But why, after man has lived through ages of ignorance and begun to enjoy an enlightened life, is he in doubt of Darwin's theory? There are plenty of reasons. I can think of one here: man is too proud to come to the cruel reality that he is no better than other living organisms that share the Earth with him, after thousands of years of theocratic hypnosis. Theocratic hypnosis. Yes, and ironically, the substance this term is supposed to refer to is, in fact, a result of evolutionary force that makes man adaptable to the environment he once lived in. Is there a reason to awaken a man who is still in a Dark Ages slumber, a consequence of theocratic hypnosis. I am not entirely sure of this, despite the fact that I abhor ignorance and barbarism; but I am not sure if the slumber we are in should be utmost interrupted. However, some waking moments are worth pursuing.
To me, the evolution theory is easy to grasp and nice to follow, for, as I said, it has all the attributes of a scientific theory, and so it is falsifiable. Unlike some other arguments such as Intelligent Design which I am not particularly convinced to accept, evolutionary theory has a firm ground to base on and the ground is increasingly strengthened as we find more fossil record and have progress on genetics and molecular biology. Some people who obviously possess a brain which is inferior, in a Darwinian term, do not like to accept they themselves and chimpanzees (probably) share the same ancestor. While I do not like this (because chimpanzees obviously live a much fuller life than those people and it would not be fair if they share the same ancestor as these human beings), I do not deny this likelihood if such likelihood is high enoug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