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turday, April 13, 2013

自由的事實

Jean-Paul Sartre

Ernst Mayr

人是自由的。這句陳述有幾個意思。低層次的是社會政治上的自由,没有人把他們的意志强加於你(這當然只在世界上某些地方適用);高層次的是思想上的自由,人有自由意志,所以人所作所為是自己的决定。

存在主義哲學家沙特 (Jean-Paul Sartre) 説,人必然自由就是人不能不自由這個事實的事實性。這種自由源自一個没有上帝的世界,沙特深明,一個自由人的焦慮、痛苦和絕望。從尼采以來,相信人類明白這種孤獨的自由是可怕的,唯縱然可怕,也必須面對,不然唯有在荒謬中走上自殺一途。

人説不自由,是因為他不敢面對自由。

弱者不敢面對自由,他們不時祈禱,内容藴含著宿命的盼望,潛台詞是「如果人不自由多好」,他們欲有人打點一切,無需讓自己卑微的生命在命運的海洋裡打滾,也不用為自己所做的事負責,人要在自己以外的地方找尋問題的答案和慰籍,建構巍峨的宮闕,得以逃避,但最終他們都是徒然,因為自由就在他身邊,那個幻想出來的宮殿主人,那個他以為可以控制他自己的主人,只是存有於虚妄之中,它抓不著他,而他要它的時候,他也找不到它。他只是一個吸毒者,每天在毒瘾中存活。

踏入二十一世紀,新的人——進化了的智人——覺得自由又如何,挺不錯啊,我們人可以承受,有甚麽問題。智人過著神的生活,以前的人想象出來的神都没有智人現在的質素。接受自由,由於智人有一樣利器 —— 理性,在荒謬的宇宙中,智人得以繼續前行。存在主義雖然内容豐富,卻仍很原始,惟他們的哲學裡面提供了智人未來的圖譜的一個開端,就是「人可以説不」,如果世界真的没有意義,是天地不仁的話,那麽人的意義就在於説不,肯定自由,並在了無意義的世界之中給予意義。意義從何而來?就是人的理性。

我想象,智人漸漸遠離了他們本是同類的人,人心在變,那座由不想自由的他們建造的巍峨宮闕,儼然一度鴻溝把那裡的人和智人隔離了出來,静待自然把二者分開。

德國演化生物學家邁耶 (Ernst Mayr) 提出的物種化,當時是石破天驚的概念 —— 一個簡單但「為甚麽想不到呢?」的概念,物種化 (speciation) 不是由一個物種 (species) 開始的,例如,由爬蟲類演化到鳥類,不是整個物種的爬蟲一齊演化成雀鳥的,而是由同一個物種中一批住在一起的同類,演化學上都是稱為 population,由於受到天然環境屏障所隔離,續漸跟它們本來的物種分開了來生活,那一批同類要適應跟其他同類不同的環境而漸漸演化,最後它們再無法跟原本的同類交配。不能再 interbreeding,它們就變成新的物種。

夜闌人静,聽著舒伯特的第九交響曲『偉人』,思想奔馳到宇宙的深處。人類有這種心力創作出『偉人』這樣的音樂,必然在知性上也能趕上來,認知一個新的未來。

No comments:

Post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