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ursday, March 3, 2011

抗衡改革的堂煌壯麗與謙卑順從(1)

羅馬的聖大瑪利亞教堂(Santa Maria Maggiore)一座五世紀的基督教堂,與當時旁邊異教女神休袼(Juno)的神殿分庭抗禮,展示羅馬基督教會的堂煌壯麗。在建於第四世紀的舊聖伯多祿教堂(the Old Saint Peter's Basilica)於 1505 年拆掉後,聖大瑪利亞堂亦成為天主教會最堂煌壯麗的教堂。

1527 年,羅馬剛剛被叛變查理五世的軍隊侵略,差不多在歷史地圖上「消失」。在北方,新教改革如火如荼。在東方,土耳其人已經來到維也納的門前。天主教會已失去大部份的領地。任何有遠見的知識份子都認為教庭的唯一出路就是面對現實。

但不過一代以後,羅馬教會已重新奪回大部份的失地,重拾昔日的光榮。1590 年工程浩大的新聖伯多祿教堂完成,代表韜光養晦的日子正式結束。

是甚麼力量令一個已經幾近成為歷史的教會重現昔日的光芒? 也許應由最後一位人文教宗悉斯庭五世(Sixtus V)說起,是他恩准了耶穌會(The Jesuit Order)的成立及召開脫利騰大公議會(The Council of Trent (1545-1563)),令天主教的抗衡改革 (Counter Reformation)得以像北方新教改革般以近清教徒般的意志 (puritanical will)進行。

新聖伯多祿教堂就是抗衡改革堂煌壯麗的象徵,而領導改革的人文主義者不僅都是才情洋溢,其謙卑順從,令羅馬從藝術、靈修的影響力傳之後世,一直維持到十九世紀梵蒂崗第一次大公會議(First Vatican Council)為止。這就是抗衡改革裡的堂煌壯麗與謙卑順從。

(待續)

Saturday, January 22, 2011

我們的故鄉日本

日本五人組合嵐在除夕的《紅白歌合演》裡獻唱《我們的故鄉日本》(僕たちの故郷ニッポン),顯示那隊五人組合的歌藝也不差(在日本「搵食」歌藝不可能差),有力問鼎日本頂級組合的寶座。

「每個人的笑顏在那裡....也有不可忘懷的故事.....山風海色,這裡就是故鄉,你的故鄉,我的故鄉。」

歌聲仍在亦耳際徘徊。

1914 年(大正3年)由高野辰之作詞、岡野貞一作曲,小學生民謠《故鄉》,現在已成為經典。高野辰之的詞,其實簡單不過,盡是思鄉之情,最後一段,我認為是最動人的,亦是故鄉之所以是故鄉。歌詞說:

「當有一天我把在外面營營役役的事務辦完,我會回到我的故鄉。我的故鄉,山青水澈.....」(こころざし(志)をはたして、いつの日に か帰らん、山はあおき ふるさと、水は清き ふるさと)

曾經聽過不少版本的《故鄉》, 由紀沙織、安田祥子在紅白的清唱,夏川理恵(夏川りえ)溫暖演繹故鄉的情懷,渡邊里美氣象萬千讚頌故鄉的美麗。

渡邊里美小姐的《故鄉》.......

http://www.youtube.com/watch?v=xTdTZ8sJtlc


Friday, January 21, 2011

Marianne Faithfull


看到英國女歌手 Marianne Faithfull 來港開演唱會的廣告。一個跨越50年的女歌手。

1964 年滾石樂隊(The Rolling Stones)的 Mike Jagger 及 Keith Richards 作了一首經典 As Tears Go By 由 Marianne Faithfull 主唱。Marianne 當時 19 歲,清麗動人,完美無暇的天使臉龐,漂亮無邪的一雙眼睛,隱隱帶著貴族的氣質,一份若非成長於教養家庭而不能裝出來的氣質,惟一把世故沈厚的聲線(a sophisticated and heavy voice),一幅優雅地抽著一根香煙的照片,似要告誡聽眾我不是真的一個無邪的天使,亦預示她如暴風起落的人生 (tempestuous vicissitude) - 與 Mike Jagger 相愛、分手,吸毒,淪落街頭,無家可歸,1980 年代重新振作,經歷近50載的音樂人生,現在已不是從前的 Marianne Faithfull,歌聲也因飽經風雨變得更加成熟蒼桑。

上天把一副完美的臉孔賜予 Marianne 卻要她渡過難以完美的人生。我們來欣賞一下 As Tears Go By 的一個音樂版本,及影片裡 Marianne 漂亮的裝容.........

http://www.youtube.com/watch?v=qoXH5qAT2Oo

Friday, December 17, 2010

愛的速度 (The Velocity of Love)

很喜歡 Suzanne Ciani 的音樂。Ciani 為義大利美籍鋼琴家,正統音樂訓練出身,有一段時間從事電子音樂的創作,作品包括 Meco 版本 Star Wars 主題音樂的聲效及眾多電影原聲音樂,近年回歸 acoustic。

Ciani 有首舊純音樂作品 The Velocity of Love 顯淺而細味,悠揚寫意,愛的速度,就是慢味愛的過程,速度徐緩,走過之處,要深刻難忘。我喜歡俗《愛的速度》多少因為它帶著希臘電子輕音樂大師 Yanni 的曲式,以簡單、響亮而濃郁的鋼琴調劑冰冷的電子音階,相當 Yannisque。Yanni 是我年青時代至愛的輕音樂家,不少經典之作的餘韻,如英航的廣告音樂,還不時在腦海中蕩漾(still lingering in my mind)。

題外話 - 我認識有個年青人叫 Yanni ,他曾經在我舊公司當兼職,是一個不錯的青年(我說得他不錯,他一定錯不了)。我問他的名字是否希臘名,他一臉驚訝,可能他身邊朋輩太無知吧(他年紀的人不少都是很無知的)。但是有一樣我不知道的,他告訴我,Yanni 就是英文的 John。

The Velocity of Love....................

http://www.youtube.com/watch?v=oJh7HXGHPEQ

Friday, December 3, 2010

顧爾德人生三步曲(The Glenn Gould Trilogy)

在台灣買了顧爾德的人生三步曲(The Glenn Gould Trilogy)三 CD 組合(Sony Classics 88697130642)。

顧爾德在加拿大出生,生長在一個蘇格蘭長老會(Scottish Presbyterian)的清教徒家庭(puritanical family),自小已受音樂的熏陶他對運動了無興趣,個人亦相當孤僻,有段時間過著隱士般的生活(a drop-out period)也樂於躲在錄音室内找尋那片刻的寧靜(這兩種性格跟我相像),但顧爾德毫無疑問是個音樂奇才(我則還未找到我的才華在那裡)。

不要以為顧爾德完全是與世隔絕的隱士,事實上他有錄製不少收音機及電視上的音樂節目,也寫了不少音樂文章及作曲(雖然他鮮有完成的作品),只是後來他較少公開演奏,改為在錄音室錄製音樂曲目。

應該說顧爾德是個鬼才。看他的演奏,坐在一張矮矮的凳子上,頭貼近琴鍵,發出微微的吹氣聲(如聽他的現場錄音可清晰可聞)。在加拿大那種平凡國度,能出現這種鬼才,比較奇怪,但加拿大也不是完全沒有天才的(香港則可以說完全沒有,趁著人家成名馬上抽水就大把-那些成名的人關香港個屁事)。

流行樂壇就有 David Foster。文學界則有已作古的 Robertson Davies,那位「把沈悶的加拿大加添生氣的小說家」(the novelist who made Canada less boring)。

顧爾德是著名巴哈演繹者,他高登堡變奏曲(Goldberg Variations)的演奏,美絕塵世,那份安詳,貴氣,實為天籟之音(other-worldly)。他那微微的呼氣、隨樂曲不停哼著拍子、唸唸有詞,彷佛就是驚歎巴哈把宇宙的和諧奧妙以音樂呈現人間。可惜顧爾德英年早逝,1932 出生的他,在 1982 年因腦出血逝世,享年 50 歲。

聽一聽顧爾德高登堡變奏曲的詠嘆調(Aria),及欣賞著這位鋼琴鬼才的「表演」(雖然影片裡沒有聽到太多的吹氣聲),那種氣質的確靜逸令人陶醉,而顧爾德一貫彈琴的方式,也同樣迷人。

Tuesday, November 30, 2010

米高積遜 十強武者

鄧永鏘爵士曾撰文質疑米高積遜是天才的讚譽,舉列歷史上多名音樂演藝天才比米高更有才華否定米高是「天才」,令我想起馬榮成的《天下畫集》裡的一個角色「十強武者」武無敵武無敵稱為「十強武者」當然刀槍劍戟拳腳功夫全都是第一,人如其名,文無第一,武無第二。武無敵和步驚雲交手,單單比掌法,武無敵勝不了步驚雲,最終要加上拳術致勝。我想,單論輕功武無敵勝不過聶風(風中之神),劍法贏不了無名(中原第一劍),刀術皇影(東瀛第一刀客)強些.....但刀槍劍戟拳腳功夫加起來,武無敵就是武無敵,就是「十強武者」!

同一道理,如果要把 Mozart(莫扎特), Mendelsohn(孟德爾遜), Bach(巴哈), Beethoven(貝多芬), Brahms(布拉姆斯), Elvis Presley(貓王),Beatles(
披頭四),Nijinsky(尼真斯基,編舞家),Robert Louis Stevenson(史提芬遜,蘇格蘭作家,Dr Jekyll & Mr Hyde 的作者) 等才華洋溢的人放在一起才能質疑米高積遜的天才,你說米高在天之靈會否微笑?


鄧爵士的文章節錄如下:

我遇到的年輕人都很欣賞這位流行曲天王,還說他是genius。咪住先,對我這個學古典音樂、彈鋼琴的人來說,音樂genius這個字不能亂用。

MJ在六歲時候登台唱歌,便說他是genius,並不可以。稍為有普通常識的人都知道,Mozart六歲便已經作曲及演出他非常精美的作品,而Mendelssohn九歲已在柏林公開演奏,十五歲還作了他第一部交響樂。所以論音樂成就,可不可以把MJ一生人的音樂作品與Bach、Beethoven、Brahms(簡稱3B)相提並論呢?在歷史上,當然不可以!3B才是真正的genius,而MJ拍十隻、二十隻及三十隻馬都追唔上呀!

說到唱片銷路,MJ賣唱片多過貓王、披頭四,並不能因此而說MJ比較偉大、更有成就。MJ唱片銷量高,只因為他當紅的三十五年(從1970年開始,發展到2005年頂峰),正好是世界唱片行業最鼎盛的時期。披頭四和貓王出道早MJ十多二十年,唱片銷量自然蝕底很多。

論到跳舞,MJ食正music video的熱潮,所以他跳舞表演特別給人深刻印象,令他要跟其他藝人比較時,佔盡上風。但是,大家如果像我一樣有現代舞的普通常識,知道Nijinsky這位舞蹈家,然後看MJ的舞蹈,便不會覺得新奇和興奮。Nijinsky早於1912年在巴黎演出Debussy的音樂作品L'apres-midi d'un faune,在舞台上的樹後面把手放在自己下體,轟動歐洲,所以Nijinsky比MJ早近九十年已做出驚人的舞蹈動作。

......說到MJ那首人人稱讚的music video Thriller,我覺得沒有什麼突出之處...意念上卻絕不新鮮。故事內容與Dr. Jekyll & Mr. Hyde(1886)的一模一樣.....



Saturday, November 20, 2010

人神之別


馬勒(Mahler)、布魯克納(Bruckner)等二十世紀的作曲家的音樂,每一曲都鬼斧神工,音樂裡思潮起伏,道盡人生世態,有慨歎生離死別,有的讚美上蒼,樂韻洋溢激情悽怨,令人迷醉不矣。欣賞馬勒、布魯克納要費盡心思,因為他們的音樂「深刻」。但畢竟,這是人的音樂,展露人的情感。

唯獨莫扎特(Mozart)的音樂,是神的音樂。莫扎特不單悅耳,而且深刻。悅耳的音樂,深可見底,能令平凡的人(當時的王孫大卿)領略天籟之音,如平靜清澈的海洋,水清見底,但海床不知幾深。莫扎特早期的韻調,玩世不恭,後來人漸漸成熟世故,音樂也隨之而變,臨死前的傑作安魂曲,彷如預示自己將投向主懷,音律震慄人心。跟貝多芬不同,貝氏的音樂是粉碎舊時代,帶領進入新時代的音樂,激情憤怒交集,莫扎特無論喜樂抑或憂傷,都完美和諧,這樣的音樂,前無古人,後無來者。莫扎特英年早逝,雖然不幸,惟他是天主的使者,把神的音樂,帶到人間。

神的音樂,如神的語言,需要接近神的思想的人,才能學懂,才能演繹出來給我們欣賞。德國古典派的指揮如福爾梵格(Wilhelm Furtwängler)、坎庫爾(Otto Klemperer)、凡特(Guenter Wand)、貝姆(Karl Böhm)是箇中的表表者,隨著那些大師作古,一個「神的時代」已經結束,現代的指揮,也許必須迎合當代愚民大眾的口味(但不能否應 Simon Rattle 領導下的柏林愛樂是極其出色),也許達不到「神的級數」。

剛剛聽了梵格洛夫(Maxim Vengerov)指揮 UBS Verbier Festival Chamber Orchestra 於 2006 年英國廣播公司的逍遙音樂會(BBC Proms)演繹的莫扎特第 29 交響曲 (Symphony No. 29 in A Major, K. 201 (186a))。演繹手法不忍「聽到」。梵格洛夫是新生代出色的小提琴手,「彈而優則指」,惟莫扎特的音樂聽似輕佻,內裡的份量難以形容,是清澈得深海不是給愚民大眾的渡假海灘。莫扎特是要平凡的你,認知神的境界。梵格洛夫的莫扎特29去得太快、太輕鬆,失去了音樂的力量,境界太膚淺,因人在世俗化的過程中失去了謙卑。

馬勒、布魯克納的交響樂,由於深,不是每一個樂團都能演奏,而莫扎特看似容易,但音樂隱藏深刻的訊息,多少演奏者只有其形,卻彈奏不了那份莊嚴、那種瑰麗、那些對世俗的調皮。

抗衡改革(Counter Reformation)時代,天主教的更新,在於那些人文精神領袖如聖依納爵●羅耀拉(St. Ignatius Loyola)、聖卡路●波盧美奧(St. Charles (Carlo) Borromeo)的服從謙卑,令羅馬再一次綻放燦爛的光華。馬勒、布魯克納在蒼天之前,是個虔敬謙虛的人,不是人人景仰的大音樂家(布氏只是一家小聖堂的風琴師),而老一輩的德國指揮家,看見莫扎特的音樂,也步步為營作出演繹(careful and restrained rendition),這些服從謙卑,在世俗愚民的風氣下,已蕩然無存。

現代人對莫扎特(也是對古典)的演繹,已經勃離神的話語,活像那些福音派原教旨主義者,亂解聖經,自命不凡,手握真理。聽了坎梵格洛夫的莫扎特29,再欣賞坎庫爾[圖]/新愛樂的莫扎特29,方知人神之別。